可都是很正常的日常对话。他向她汇报自己吃了什么、做了什么，刷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。对面的人虽然爱答不理，发十条才回一两个“嗯”，但却都是一如往常的聊天频率，没什么不对的内容。
那个时候，他正站在走廊的夜风下，头顶是夜空和星辰。
他其实很弱势。陷进去之后就完全被她给掌控了。所以，即使只是“网恋”，对他而言也是关系的进一步，他根本无法拒绝。
那个时候他无名无分的，每天除了说“我想你了”不知道还能做什么。他每天做的事情都是刷新看消息，等待她上线，以及给她发“你为什么还不回我”之类的简讯。
如果他的老朋友们此刻在场，大概会非常诧异：因为杭星在他们印象中绝对是海王级别的人物，鱼塘很挤，备选列表很多。
而一个账号，一旦被注销，就意味着它存在在这个网络世界上的痕迹被抹去了。
那个时候他在走廊上揪着自己的头发，转啊转，转啊转，心里暴躁地想：扣什么1？这种表白和确定关系的时候，为什么要让他扣1？？搞得像是直播带货。
他以为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，反复把聊天往上拉，查看他之间说过的每一句话。
半年前，在演唱会那一天，她明明就答应他，会来看演唱会现场的。两人还约定晚上会见面。这大概是他最接近幸福的一次。
之
……已经半年了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反复点开这一个已经被注销了的账号，去查看那一片空白的主页，去给她留一些她再也不可能登录上来看到的留言。这像是自导自演、自我感动的戏码，可他偏偏没有别的选择。
然后他们就成为了一对“网恋”之中的男女。
五彩斑斓的人间从他眼底滑过。
在关上界面之前，他心中有个地方似乎动了动。
莫名就过上了一种清道夫的生活？？
这之后，她像是彻底人间蒸发了。他疯了一样给她发消息，一天查看几百次她的动态。可那些动态动也不动，没有音讯。再之后，她的账号就注销了。
，很喜欢你拍的摄影，感觉很有个性，以及你本人气质很痞哦，像港风那种潮男帅哥，很不羁的感觉，看到的那一刻就心动了！可以和你聊聊天吗？”
他有点不开心。虽然谈恋爱不一定可能一定能走到结婚这一步，但是你还没谈上，先这么明确地告诉我“这段感情不会有任何结果”，“这只是用来派遣寂寞的”，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？
聊天记录再再往上拉，就拉到了他们之前的一次长对话。
这个号的主人已经注销了账号。
但他并没有任何想要回复别人的欲望。
对方说：你别管我为什么这么肯定，就说自己能不能接受这样的关系吧。
不一样的开场白语气，不一样的对象。
从此，她就消失了。
那个头像始终灰着。
他问了一句：为什么啊？你为什么就一定这么肯定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？
这一切的一切，都是因为……
“我的条件就是，虽然是男女朋友，但我们的关系仅限于网恋。平常就线上聊天，不约会，也不互相介绍给对方的朋友。当然，我先提前说好，结婚之类的进一步可能就更加不会有了，仅限于短期恋爱而已，最终的结局肯定就是分手，不可能会有其他的出路。简而言之，这很有可能是一段没有前途的、镜花水月的短期感情，用来排遣寂寞。如果你能接受的话，那就扣一个1。”
他把所有消息都按了已读，接着关上了界面。
他点进去，主页上一片空白。所有个人消息都被系统自动清空了。
这样集迷人魅力于一身的男生，就该被许多人讨好着、簇拥着，就该从花花丛林中走过，欣赏过许多瑰丽，但最终不带走一片云彩。
他重新打开了软件，在自己的“特别关注”里，找到了那个id名为“今天也不是什么好人”的头像。
如果他当时不答应，可能连女孩提出来的“网恋”这层关系都没有了。
对方很满意，说，那我们的关系就这么确认下来了。
但那天她放了他鸽子，她没有来。
她罕见地给他打了长长的一串话。
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度过那几天灰暗的日子的。
一个人，其实可以随时随地就撤销一个自己在网络上的身份。
他最终还是扣了一个“1”，表示同意。
不光没有来，她还再也没有上线过，也没有回复他的消息。
可他现在怎么回事？
他没想到结婚这么长远，可也不想只要一段“镜花水月的短暂关系”那样易碎。如果可以，他不希望仅仅只是“线上聊天”的那种网恋关系而已，他想要走到现实，真实地让她成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。
可那个时候他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选择权。“是”和“否”从来不在他那里。